《追风筝的人》:臆造的救赎与肤浅的感动
http://www.lanfanqie.com 2008年1月24日
匿名

现在回到本文开篇的问题来:像俺这样一位端庄腼腆的拉拉,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探讨“初次龙阳”的可行性问题呢?因为这是故事中“救赎”的原因。因为小朋友哈桑为了主人公经受那样的遭遇而主人公临阵逃脱了,所以他被这一罪行所折磨,后来非得回去救赎一下灵魂才能得到解脱。如果当初哈桑没有经历那样的摧残,长大后的主人公会纯粹为了美好的友谊而回去么?不好意思,偶再次很不善良地怀疑这一点。
这种童年时针对纯洁所犯下的罪行,在某种程度上又暗合了西方人的“原罪”心理。没有罪行,就没有救赎。但是,也没必要为了救赎而故意制造罪行吧。为了让这个“罪行”显得不可豁免,而臆造出“龙阳惨案”就更不地道了。让我们再换一个假设:假设当初哈桑没被摧残,只不过被人家推搡了几下,而主人公因为怕事还是跑了,“背叛”的意义没有任何本质区别。成年后的主人公会去救赎这样的“背叛”么?恐怕不会。
因此,“哈桑受难记”这段不仅不是无关紧要的,而是整个主题意义的逻辑支点,如果这个支点坍塌了,那故事的内容也好、意义也好,就都有点空中楼阁的味道了。诚然,空中楼阁照样可以光冕堂皇,事实上,不少人就是被这些空中楼阁般的东西打动了,以至于可以不顾可能性的问题。这就像很多《读者文摘》上编出来的故事一样,纯粹是为了让人感动一把。可这样有意义么?个人觉得意义不大。
另外,原著作者将虚构的起点放在如此一件惨事上,俺认为也有抵消异议的作用。因为至少在表面上,老外都是很道貌岸然的;即使个别科学素养比较高的同志心里有疑问,也不会像本流氓这样公然推敲。如此一来,一个先天不足的假设就成为赚人眼泪的理所当然的悲剧了。可俺总忍不住想:这样的架构,是不是太轻巧了点?
一些宏大的主题,反复讲述的意义,是要从不同方面引领我们去思考、去体会、进而完全拥抱并执行那些概念。道理是大家都懂的,因此,“怎么说”才是重点。《追风筝的人》在“怎么说”这一点上,一来表现的内容都很俗套,没有不知道的;二来表现手法从中间往后也越来越涣散,至少没有让我感觉到紧凑的冲击力。
影片所展示的阿富汗社会历史的层面,也是非常完美地符合西方的读解习惯的:落后而纯真的过去,自由沦丧的极权统治,荒诞残忍的律令等。可这一切的表现,都是流于表面的,走马观花的,仅仅停留在简单控诉黑暗的层次,没有足够份量的震撼。
而且,影片后半段的情节,在细节真实性上仍然存在很大的问题,几乎是好莱坞孤胆英雄深入虎穴的翻版了。可主人公不是蓝博,影片也不是商业类型片,观众要看的是过程的真实性,那才有“揭示”的意义。如今这样轻而易举、形同儿戏地得偿所愿,严重降低了故事的可信度,也拖累影片想要表达主题的严肃性。这样的设定,俺只能说是很一般的“庸俗剧”(Melodrama),最多只是满足了自命救世的、善良而幼稚的西方人士的YY心理,在一个虚构的故事里“自我荡涤”了一把。生活在和谐社会的勤劳勇敢智慧的中国人民,是不应该上这样的当的。
在俺看来,本片只有前三分之一可看,而且是亮点。毕竟这些才是原著作者经历过的生活,那些环境与人物的设定,才显得有强烈的生活气息。关于童年真挚友谊的描绘,也挺令人神往的,让俺想起小时候拖着鼻涕玩泥巴的死党们。那段风筝比赛的场景,也拍得格外大气,令人印象深刻。可还没等俺高兴多久,原著作者也好,电影编导也好,就开始为所谓“人性救赎”而玩虚招了,这不仅抽空了后半段情节的真实性,连带着让前面的情节都有些腻歪起来。例如,俺现在就觉得那哈桑的友谊也未免太“完美”了,忠诚到愚忠的程度。“为你,千千万万遍”,这句台词据说感动了千千万万人,但着实让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怀疑作者是不是琼瑶奶奶的粉丝,幸好小朋友没说出“山无棱、天地合、才敢与君绝”这样的话来,否则非吐出来不可。
影片想要表达的一切都是美好的,但虚头花招填塞多了,就是对“美好”的侮辱了。俺承认自己不是个纯洁善良的人,以至于无法为了一个“为救赎而救赎、为人性而人性”的故事感动。
如果让俺选择,俺宁愿选择充满丑陋人性的现实,也不愿麻醉在臆造的人性救赎里。